林晓在家歇了将近十天。
这十天里，他几乎没怎么碰过手机里的工作消息。王磊发来的几条他看了，但没回。周成发来的调查进展他也看了，也没回。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揣在口袋里，从早到晚都待在别墅里。不是他不想回公司，是根本走不开，或者说，根本轮不到他。
周敏恢复得不错，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也不再是生产那天那种苍白，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宝，侧着头看那个小小的婴儿，嘴角一直带着笑。她的手指轻轻碰着孩子的手指，孩子的手指蜷着，她碰一下，孩子的手指动一下，她又碰一下，孩子又动一下。她就那样玩，玩了半天也不腻。
月嫂王姐把孩子抱去喂奶的时候，周敏才有空抬头看林晓一眼。他站在婴儿床边，弯着腰，伸着手，想抱一抱孩子，但王姐已经把孩子抱起来了，动作又轻又快，像一阵风。他手伸了一半，缩回来了。又伸出去，王姐已经抱着孩子出了房间。他看着王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周敏看着他，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产后特有的柔和，像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轻轻的，暖暖的。
“你在这站着也没用。”周敏说，“妈和爷爷都在，哪轮得到你？现在人多，你就别凑热闹了，等你回了上京，到时候爷爷他们都在那边，就咱们几个，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林晓转过头，看着她。周敏靠在床头，头发散着，脸色红润，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一种亮光。林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门外王姐的背影，终于苦笑了一声。
“好吧。”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件织好的小毛衣，在比划着什么。欧阳震平坐在她旁边，探着头，看着那件小毛衣，嘴里说着什么。两个老人的头凑在一起，一个在指，一个在看，像是两个在商量一件大事的将军。
林晓站在那里，等了两秒，又站了两秒。没有人抬头看他。他转身，出了门。
望海的早晨已经有些热了，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在别墅区的柏油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石榴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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