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是汴京土生土长的泼皮无赖!刚从陌生小院脱身,转瞬辨明四方方位。
还能拣行人稀少的街巷绕行,一边忍痛赶路一边条理分明剖析地底格局。纵然身负重伤,心思半点不乱。
他双目微微一眯,出声发问道:“这条路,瞧着是往大相国寺去的?”
牛二闻言一愣,随即满脸佩服转头道:“爷眼光厉害!正是大相国寺方向。
佛寺虽在内城腹地,可香火布施源源不断。故而周遭地盘,尽数被街市乞丐把持。”
话音未落,他闪身拐入一旁狭窄暗巷。
巷道愈发逼仄,长长的队伍被拉扯成细长一串。
李继业朝旁侧递了一眼,先看时迁,再望向林冲。
时迁心领神会,瞬间抽身离开牛二身侧,身形一纵蹬上巷边土墙,几个起落翻上屋顶,借着檐角纵跃,登高瞭望前路动静。
林冲缓步上前,补上空缺,牢牢贴在牛二另一侧。
牛二好似全然未曾察觉身边换人,伸手指着巷两侧低矮破屋,低声续道。
“南城这一块,便是四大势力里的丐帮。
大相国寺、南薰门、南城夜市所有沟渠暗窦,尽数归他们掌控。
底下全是职业化乞丐、流民团头、专门拍花子拐人的惯犯,不少行当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计。
别看外头只是乞丐堆,能挤入四大地底势力,全是实打实斗狠拼出来的位置。
全城乞讨的份子钱,他们统一抽成;拐带妇孺孩童转手发卖;截留福田院赈济官粮吃空饷。
而且手握汴京最细密的市井情报网,大街小巷风吹草动,无一不知。
正面厮杀他们不成,可人数最多,渗透最深,最擅长背后捅刀子、玩阴招。
整片无忧洞大半隐秘暗道,最早都是他们一代代摸索趟出来的。”
话音落下,牛二脚步顿住,回身抬手一指,笑言道。
“爷,到地头了。”
李继业抬眼望去。巷子尽头立着半倾坍塌的土地庙,木门歪歪斜斜脱了榫头。
殿内泥塑土地公婆漆面大块剥落斑驳,香案上只剩零星几缕余烟袅袅。
身后咫尺便是香火鼎盛、白日里人声如沸的大相国寺,一墙之隔,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