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酒线入杯无声。淡淡一笑道:“师师娘子大可宽心。我所要并非通体厚重铁甲。
护胸为铁,其余辅以皮甲便可。地底多暗道暗河,厚重全甲反倒拖累行动,徒增险境。”
不待想要出言辩驳的李师师开口,李继业抬眼,虎目灼灼带笑,补上一句道。
“再者,甲胄货源自有李某渠道,不必娘子费心四处钻营。只是交接转运这一环,需要借重娘子门路出面承接。”
李师师眼中疑窦顿生道:“郎君既然自有门路,又何必辗转经我之手?”
李继业慢悠悠饮尽杯中残酒,语声轻淡却一针见血道。
“只因李某如今风头扎眼。万一事有不谐,怕是城中暗卫、各方眼线盯着的人中,就有李某。
若是师师娘子的人去……”
李师师闻听脑中轰然一瞬,瞬间通透其中全部算计。
——她有官家私下照拂,寻常官吏不敢无端搜查镇安坊;身为青楼歌姬,往来宾客繁杂,本就不会被生人过度深究。
久居汴京根基深厚,面孔熟识,不会被视作外来可疑之人。
退一万步,倘若李继业行事出了纰漏闹出大乱,对外二人本就素无深交。
谁能料到一名陇西李氏外来子弟,天贶佳节先拜见慕容贵妃,躲避天子仪仗藏身她宅中,又在官家驾临过后,私下与青楼女子密谈?
即便事后寻到一星半点蛛丝马迹:大相国寺与慕容贵妃相见乃是明面上的外臣拜会。这种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私下交易,谁敢公然深挖?
再万万一,真有人头铁追查到底——皇帝就在慕容贵妃身边,且之后皇帝还去私会青楼女子!
身为九五之尊的决断者,又怎会允许这场追查持续下去,把自己也拖入风波之中?
……那岂不是把自己,也漏出来了嘛!
…
万千念头翻涌,李师师抬眼静静看向面前从容运筹的男子。
一时间,她竟分辨不清,今夜这场月下登门,究竟是一场偶然的相逢。还是一场自始至终,蓄意为之的布局。
只是心底牵挂着地底生死未卜的阿鸾,她终究轻轻一声叹息道。
“不知李郎君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