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微微颤动,余韵未消。
两个时辰后……
蝉声忽然密了起来,一浪一浪地涌进帐篷。
桃娘慢条斯理地套上男装,赤着脚踩过虎皮毯子,走了出去。
她绕开那把玉质弹弓,没有回头看床上那人一眼。
帐帘掀起一道缝,夜风裹着青草的气味涌进来。
月光如水,铺了一地。
她走出帐外,清冷的月色洗去了她脸上的绯红与迷醉。
那张脸像一把刚淬过水的刀——冷静,锋利,清明得不像刚喝过酒的人。
身后蝉鸣未歇,帐内男人的呼吸沉稳绵长。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月光落进去,一条肥嘟嘟的毛毛虫静静躺在盒底,通体翠绿,胖得像一节刚冒出土的笋。
它蜷着身子,像是睡了很久。
月光照在它身上,它的背脊忽然一颤,抖了抖——
竟从身体两侧舒展开两片薄如蝉翼的翅膀,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荧光。
荧光如星屑般散落,飘飘悠悠浮在夜色里,美得不像是真的。
桃娘没有犹豫,拔出发簪,在指尖轻轻一划。
血珠渗出来,她把手指凑到毛毛虫嘴边。
那小东西像习惯了这样的喂养,凑上来吮了两口,身子猛地一颤——荧光大盛,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灯,照亮了她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