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幔低垂,床褥用云锦织就,暗绣着祥云纹样。
不远处设着同色书案,笔墨纸砚俱全,一方白玉镇纸压着未写完的信笺。
东南角引了一池活水,几尾红鲤悠然游动,水声潺潺,给这密闭空间添了几分生气。
池边放着矮几和蒲团,一旁博山炉里青烟袅袅,散出的不是外间的檀香,而是清雅的雪中春信。
穹顶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如月华倾泻,将室内照得朦胧静谧,与外头那间肃穆的书房全然不同。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定在书案旁的画架上。
那是一大幅画,用锦缎半遮着,只露出一个角。
桃娘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伸手掀开了那块锦缎。
画中的景象如一道惊雷劈在她眼前。
画上是一个女人,衣襟松散,发丝凌乱,面颊绯红,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姿势大胆放浪,一笔一画勾勒得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桃娘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画中的人——是她。
眉眼、鼻梁、胸口的那颗小痣,分毫不差。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谢临渊这个变态。
原来之前在书房,自己睡着,他都是这样对她的!
更可耻的事,他竟然还意犹未尽的把她画了下来……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烧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
她一把扯下那幅画,十指死死抠进绢布里,用力一撕——
“嗤啦——”画帛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
她的手还在抖,却不肯停,直到那画中人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模样。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画架下方搁着一只红木匣子,做工精细,刻着缠枝纹样。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打开匣盖——里头静静躺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
展开一看,墨迹清晰,落款处赫然盖着王府的印鉴。
是她的卖身契。
桃娘再也顾不得其它,攥紧了那张纸转身便往外跑。
她得走。
立刻就走。
桃娘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芙蓉园。
小宝正在榻上咿咿呀呀地玩着布老虎,见她进来,张开小手要抱。
桃娘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小小的身子暖烘烘地贴着她,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硬是咬着牙忍住了。
“嬷嬷。”
她抱着小宝找到崔嬷嬷,脸上挤出几分急切,“我家里捎了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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