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就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
安盈跌跌撞撞冲进来,裙摆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重重磕在砖地上。
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安持重青灰的脸上。
“爹……你睁眼看看盈儿啊……”
身后,怀文安大步走了进来。
一袭青衫,平日的从容碎了一半。
看见地上的尸体,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蹲到安盈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盈儿,别看了。父亲已经走了……”
安盈哪里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傍晚的时候她还和爹爹一起吃了饭!
爹爹不知道是不是想弥补从前的过错,对她好得不像话——
给她夹菜,问她冷不冷,还笑着说等过阵子带她去城外看梅花。
她当时还嫌他啰嗦,现在呢?
现在人怎么就躺在这儿了?
想到这她伤心的抓住怀文安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文安……我爹他死得好惨……”
怀文安把她按在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不让她再往尸体的方向看。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
他把她搂得紧紧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陛下怎么能这样,这也太过分了。”
安盈伏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就算父亲有再大的错,也该有三司会审,陛下怎么能随便私下斩杀朝廷大臣……”
怀文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陛下一向雷厉风行,他……或许只是错杀。”
“错杀?”
安盈猛地抬起头,泪痕满面的脸上,悲痛在一瞬间被恨意烧成了灰烬。
“你说这是错杀?”
她松开怀文安的衣襟,缓缓转过身,盯着地上安持重的尸体。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张半张的嘴——她爹临死前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安盈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不是错杀,是他要杀。他早就想杀我爹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借口。今天他终于动手了——连理由都不需要了,想杀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