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场那边留底的签收记录,与这份补报的数目,刚好吻合。”
裴晏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苏副使果然心细,你猜对了。通州那边留底的签收簿上,确实盖了仓场验收的章。”
他说到这里,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就意味着,通州仓场内部,有人帮这份假批文做了全套的假账。从采买到验收,再到核销,从头到尾,一条龙。”
苏清禾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这不是某个人贪了一笔冬衣的银子。
而是整条军需供应链上,至少有三个环节被人打通了关节。
从采买条子的签发,到物资入库的验收,再到年底核销的账目,全被做了手脚。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在通州仓场,至少得是个管事的佐官,甚至更高。
“王爷,”苏清禾开口,声音更沉了,“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军需司出面查吗?”
裴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若此时大张旗鼓去查,打草惊蛇是小事,这案子反而查不透了。”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她放在案上的那两本册子。
“你先把这份通州补报的单子压下来,只说数目与总目不符,退回通州重核。给他们一个补正的机会,看看那边是谁来回复、怎么回复。至于暗地里,你手头不是还有一份去年通州粮储的底账么?”
苏清禾心头一跳。
她确实誊录了一份通州粮储的旧账,就收在她公房柜底的暗格里。
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裴晏是怎么知道的。
裴晏看着她微微变化的神色,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提醒你一句,那份旧账上,有三处用朱笔圈过的地方,你最好再翻出来看一看。
那三处的日期,恰好与这份丙申冬字第贰拾壹批的采买条子,隔了不到两个月。”
苏清禾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多谢王爷指点,我回去便翻。”
她伸手去拿那两本册子,裴晏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其中一本的封皮,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抽不回去。
她抬眼看他,两人之间隔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距离不过两尺。
裴晏看着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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