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下人来报,说王磊带着一位“远房表妹”在后院角门等候。我知道,是任小鱼来了。
我以“我想和他们单独谈谈心”为由,挣开霜见和也的怀抱。他虽不舍,却还是替我理好裙摆,亲自将我送到垂花门边,叮嘱道:
“好好聊一会,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银耳羹,你聊完了便让人送去。”
我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海棠树,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落下长长的影,才快步绕过后院,进了早已安排好的柴房。
柴房里,王磊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任小鱼坐在柴草堆上,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
与上次见面不同,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淬过火的锐利与坚定——那是任务成功后,独属于战士的荣光与执念。
见我进来,两人立刻起身。
“小尹。”任小鱼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有个大消息,我必须跟你说。”
王磊在一旁点头,神色凝重:“是关于一个刚到奉天的富商,叫赵秉坤。”
“赵秉坤?”我挑眉,接过王磊递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连夜整理的信息。
“此人是南方来的巨商,明面上是来奉天做粮棉生意,实则是铁杆汉奸。”
任小鱼的语气陡然冰冷,眼底燃起怒火,“我在红浪漫听那些日本军官私下说,他这一次带来了三百万大洋,还有整整十船的粮食,全是送给关东军的!他手上的钱,不知道要养肥多少鬼子,害死多少我们的同胞!”
王磊补充道:“而且此人劣迹斑斑,好色成性,是很多歌舞厅的常客。据说他选人极其挑剔,却唯独对舞女情有独钟,尤其喜欢年轻漂亮、身段好的。”
柴房的光线昏暗,任小鱼的脸庞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坚定。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尹,上一次营救苏医生,我做到了。这一次,我也想试试。”
“赵秉坤好色,我是歌舞厅的舞女,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给日本人送钱送粮,双手沾满了我们中国人的血,这样的汉奸,不该活在世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是沉浸在上次任务成功的热血里,想要再一次为家国出力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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