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真正的肚子。
里头比外头更骇人。主通道两侧,是一间间覆着白霜的实验室,老式显微镜、半埋冰里的离心机、墙上褪色流程图——图上的箭头被人红笔圈过又划掉,像一场没打完的仗。最刺眼的是一间更大的舱室,透过结霜玻璃,能看见一排排圆柱形冷冻柜,柜里立着当年没撤出的人,穿着旧实验服,姿态各异,被零下八十度定格在最后一刻。
"这地方……"路平安的声音在通道里发空,"像被按了暂停。"
"是暂停。"陈默踩着霜走,蓝晶的光在前头引路,"低温系统自己转了三十年,把时间也冻在这儿了。别碰红标,也别碰那些柜子——让他们安安静静躺着。"
赵大牛凑近冷冻柜看了一眼,猛地退开,手按上枪:"里头的人,眼睛还睁着。"陈默拉了他一把:"睁着的是冰。走,别回头。"可他自己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定格的脸里,有年轻的,有上了年纪的,都朝着舱门的方向,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北山活脉里那声"枢机,你按了什么",在这儿,有了形状,也有了重量。
他站在舱室外,没再往前。应急光把那些脸照得青白,每一张都朝着门,像在等一个推门进来、说"我回来了"的人。可推门进来的,是三十年后的他,不是当年那些穿着实验服、把这扇门当成寻常出口的人。时间在这里停了,停在最坏的那一刻——低温系统自启动,把整层楼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按进了暂停键。
陈默想起父亲蓝晶里那段语音:"我叫停,不是为杀人,是为不让他们把错扩得更大。"可眼前这排柜子告诉他,叫停的代价,是这些没来得及撤出的人,被永远留在了"停"的那一秒。父亲没杀他们,是低温纪杀了——是总负责人按下总体方案、枢机按下开关、系统自保那一连串的"手",共同把这排柜子,变成了墓。
"陈哥。"路平安在身后轻轻拉他袖子,"走吧。他们……不想我们在这站着。"
陈默"嗯"了一声,把目光从那些脸上收回。北山活脉里那声"枢机,你按了什么",在这儿找到了它的主语——不是某个抽象的罪名,是这一排排、朝着门等的人。主上若洗白成功,这排柜子会被说成"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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