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见过一回了,代价是这场雪。"
他把那份烫金文件原样推了回去,然后从自己这边推过去另一张纸——安全屋的粮册复印页,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手印。
"这是我们的"准入资格"。"陈默说,"进门的人签个名,说明白粮平分、活平摊,就完了。不看出身,不算承载力。白先生,你们有种子库,我们也有——孟老师那箱作业本里,有个孩子写:雪停了,想做的事是"让每个人都吃上热的"。你们的模型算不出这句话值多少,我们算得出:它值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命。"
白先生看着那页粮册,很久没说话。他脸上的温润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困惑,一个用三十年推演人类的人,遇到了模型外的变量。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这次来访唯一一句没在稿子上的话:
"陈先生,站里不全是一种声音。有些人……当年是反对按那个开关的。"
白先生走后,桌上留下了两样东西:一缸没喝完的热水,和那份被推回去又没带走的烫金文件——他起身时看了它一眼,终究没伸手,像是故意留下的。周明戴上手套把文件翻了一遍,忽然"咦"了一声:"陈哥,你看附件页。"
附件是新序列的《首批共建者名录(拟)》,十二个席位,十一个已经填了名字。陈默一行行看下去,指尖在第七行停住——那一行写着:顾行舟,气候系统总工程师(待确认)。
"顾行舟……"周明飞快地翻检脑子里备份B的内容,"北辰当年的首席气候师,枢机的顶头上司,低温纪方案的三个署名人之一。备份B里有他的会议记录——陈哥,就是他,在最后一次论证会上投的反对票。投完就"病退"了,之后再没出现过。"
"待确认。"陈默把这三个字摩挲了两遍,"一个三十年前投反对票的人,三十年后被他们摆在名录第七位,后面缀着"待确认"。要么是他们在拉拢一个不肯来的人——要么,是拉给我看的。"
"拉给你看?"
"白先生临走那句"有些人当年是反对按那个开关的"。"陈默把文件折好收进档案盒,"这份"落"在桌上的名录,和那句"没在稿子上的话",是同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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