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三百米外——这个距离很讲究,够不着枪,够得着话。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岁上下,金丝眼镜,一件干干净净的灰呢子大衣,踩着化雪的泥泞走过来,皮鞋居然没沾多少泥。
"陈默先生。"来人隔着院门微微欠身,声音温和得像老式电台的播音员,"敝姓白。摇篮站,对外联络处。冒昧来访,想借一杯热水的时间。"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默身上。赵大牛的手已经摸到了门后的撬棍。陈默看了那位白先生几秒,说:"开门。韩叔,烧水。"
热水端上来,白先生捧着搪瓷缸,姿态自然得像回了自家客厅。他不绕弯子:
"录音的事,站里让我带三句话。第一句:"自然筛除"是预案的学术表述,被恶意断章了——那是承载力模型的推演项,不是执行项。第二句:摇篮站对贵方在海德拉的功绩,深表敬意。第三句,"他放下缸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着六边形星徽的文件,推过桌面,"是一份邀请。"
陈默没碰那份文件。白先生也不介意,自顾自说下去,声音始终温润:"新序列首批共建席位,十二席,站里预留了一席给您,附带安全屋全体人员的准入资格——注意,是全体,包括上周刚收留的那三十九位。恒温穹顶,医疗舱,种子库调取权。陈先生,令尊是了不起的工程师,可C协议只能让雪停,让不了人活好。活好,需要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在我们手里。"
屋里静得可怕。孟姐的指节捏得发白。路平安看看文件,又看看陈默。
陈默终于开口,问的却是:"白先生,北山的矿,是你们的意思吧。"
白先生的镜片闪了一下:"资源筹备是重建的必要环节。"
"系统昨晚播的负载,百分之九十四。"陈默说,"回震一旦触发,北山下游七个据点,一千一百多口人,先淹后冻。这个数,在你们的承载力模型里,算"执行项"还是"推演项"?"
"模型会消化局部波动——"
"人不是波动。"陈默打断他,不重,但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白先生,我爸留给我一句话,今天转赠给你:门要留,钥匙不能给。你们的穹顶我不进,不是跟舒服过不去——是你们的门里,进人要过秤。过秤的门,我们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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