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几个半大孩子认门、认厕所、认"哪里不能碰",一板一眼,活像当年陈默领着他。
后半夜,人都睡下了,孟姐找到还在中继台前值守的陈默,压低声音:"陈先生,有件事,得跟你说。"
陈默抬头。
"水淹进来之前三天,厂里来过人。"孟姐的声音绷得很紧,"六个,带枪,开着涂黑漆的雪地车。他们不抢东西——他们登记。问我们多少人、多少粮、有没有会修机器的、有没有"听到过海德拉的广播"。登记完就走,临走留了句话。"
"什么话。"
""雪是我们放停的。想活过解冻,记住黑蛇的名字。""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黑蛇。被冰壁推出海德拉、按理说该元气大伤的黑蛇,没有去抢粮,没有去占据点——他们在冰原上挨家挨户地"登记",把C协议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枪打下来的地盘会反,可"恩人"的名分立起来,人心就归他们了。这比抢粮毒得多。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北。"孟姐说,"领头的是个女的,左脸有道疤。厂里老人说,看车辙,他们这一路,至少已经"登记"了四五个据点。"
陈默在日志上把"左脸有疤的女人"记下来。他想起海德拉大厅外那些被推出去的装甲车——蛇被斩过一截,剩下的半截,学会了换一张皮。
孟姐走后,陈默一个人在中继台前坐到后半夜。他把这半个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C协议在天上按部就班地走它的阶梯,黑蛇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织它的网。一个管温度,一个抢人心。温度那头有父亲写死的阈值,谁也动不了;人心这头,眼下只有安全屋的一口锅、一台中继、和一屋子刚被捞上岸的人。他忽然意识到,海德拉那一战赢的只是"开关",真正的仗——雪化之后人怎么活、听谁的、信什么——才刚开局。
凌晨换岗,是路平安来接的。小伙子没急着坐下,先去储物间转了一圈,回来压着嗓子汇报:"都睡实了。那个小娃娃烧退了,韩叔守在边上打盹。大牛哥在炉子边,让我别叫他,他说他睡不着——其实是怕娃娃夜里再抽。"顿了顿又说,"陈哥,那几个纺织厂的大人,睡前把咱们的水壶、毯子都数了一遍,偷偷记在手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