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即将足月的肚子,艰难地弯着腰,在堂屋那个破损的泥盆里搓洗着一家人的脏衣服。水是早上从巷口公用水龙头挑回来的,已经浑浊不堪。她不过二十八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多岁。长期的操劳、营养不良和接连生育,让她过早地衰老、憔悴。皮肤粗糙暗沉,眼袋很重,头发枯槁,用一根旧皮筋胡乱扎在脑后,几缕花白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搓衣服的动作很慢,很吃力,因为沉重的腹部压迫着,每一次弯腰都让她气喘吁吁,额头上不断滚下豆大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痛的。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无数补丁的蓝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高高隆起的腹部轮廓。离预产期没几天了。肚子里的孩子似乎能感受到母亲的焦躁和疲惫,时不时地用力踢蹬几下,带来一阵阵难言的酸胀和疼痛,让王桂芝不得不停下动作,扶着水盆边缘,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屋里很安静,只有张铁柱偶尔的**,招娣细微的吮吸声,和王桂芝粗重的喘息,混合着窗外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雨声。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令人窒息的味道,像一块沉重的、湿透了的旧棉被,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吱呀”一声,那扇用几块破木板拼成的、歪歪斜斜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瘦小、干瘪、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刻薄的老太太,裹着一身半旧的、洗得发灰的黑布衣裤,带着一身屋外的湿气和寒意,闪了进来。她是张铁柱的母亲,王桂芝的婆婆,招娣的奶奶,张王氏。
老太太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锐利地扫过阴暗破败的屋子,扫过炕上痛苦**的儿子,扫过呆傻的孙女,最后,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王桂芝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和她因为劳作和痛苦而显得更加凄苦的脸上。
“洗什么洗!省点力气吧!”张王氏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砂纸刮过铁皮,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嫌弃,“挺着个肚子,还穷折腾!是嫌这个家还不够晦气,不够败吗?!”
王桂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停下动作,慢慢直起腰,低着头,不敢看婆婆,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敢发出声音。她知道,婆婆心里憋着火,这火从她怀上这个孩子、知道又是个女儿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