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就一直烧着,越烧越旺。
“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张王氏走到破桌子旁,用鸡爪子般枯瘦的手,嫌恶地抹了一把桌面上厚厚的灰尘和油污,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那个破碗跳了一下,招娣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铁柱瘫了!废了!这个家没了顶梁柱!大的是个赔钱货,这又来一个!”张王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桂芝的鼻子上,唾沫星子飞溅,“你还有脸哭丧着脸?啊?!我们老张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尽生些拖累!家里一粒米都快没了,铁柱的药钱还欠着,马上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王桂芝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无声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脚下的泥地上,和污水混在一起。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恨。可她能说什么?骂老天不公?骂丈夫没用?骂婆婆刻薄?骂自己命苦?骂了又能怎样?能改变这破屋子漏雨,米缸见底,男人瘫在床上,女儿饿得皮包骨,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知是男是女、但多半又是“赔钱货”的残酷现实吗?
“妈……”炕上的张铁柱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你……别说了……桂芝她……也不容易……”
“不容易?!”张王氏猛地转身,瞪着儿子,眼神更加凶狠,“她不容易?她有什么不容易的?生不出儿子,让我们老张家断了香火,这就是她最大的罪过!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样子,瘫在床上,像个活死人!还不是被她克的!她就是个扫把星!克夫克子!早晚把这个家都克死!”
恶毒的诅咒,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王桂芝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她知道,婆婆这些话,不仅仅是骂给她听的,更是骂给炕上那个无能为力的丈夫听的,是骂给这个摇摇欲坠、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家听的。
招娣的哭声更大了,在狭小压抑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张王氏烦躁地瞪了孙女一眼,但没再骂,只是阴沉着脸,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那双刻薄的眼睛,在王桂芝的肚子上反复逡巡,眼神复杂,混杂着厌恶、算计,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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