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
……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在江城远郊,那座破旧、偏僻、香火寥落、几乎被人遗忘的青云观里。
师父白松,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高大、沉默、背影有些佝偻、身上总带着淡淡草药苦味的男人。师父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摆弄那些晒干的草药,研磨药粉,配制膏丸,或者对着几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纸张泛黄发脆的旧书,一看就是大半天。偶尔,会有附近山民或更远地方的人,辗转寻来,求医问药。师父从不问报酬,也极少说话,只是沉默地望、闻、问、切,然后开方抓药,或施以银针。那些病人,有的很快好转,千恩万谢地留下些鸡蛋、粗粮;有的则病情古怪,师父会眉头深锁,翻阅那些旧书直到深夜;也有的,最终没能救回来,师父会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独自站上很久,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萧索。
那时他还小,不懂得那些沉默和孤寂背后的沉重。他只是本能地依赖着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师父会教他辨认草药,告诉他每一株草药的性味归经,讲它们背后的传说和医理。师父会握着他小小的手,教他如何研磨药粉,如何控制火候,如何以特殊的手法熬制药汤。师父也会在寒冬的夜晚,将他冰冷的小脚捂在自己同样不算温暖的怀里,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讲述一些光怪陆离、却又蕴含着古老智慧与教训的山野奇谭、民间传说,偶尔,也会夹杂一两个关于“天医门”、“悬壶济世”、“邪魔外道”的、语焉不详的片段故事。那时的他,听不懂那些故事背后的血雨腥风,只是觉得师父的声音很好听,那些故事很新奇。
后来,他稍微大了一些,师父开始正式教他武功和“寂灭针法”的基础。扎马步,练拳脚,背诵枯燥的穴位歌诀,感受虚无缥缈的“气感”。师父的要求极其严格,一个动作不标准,就要重做百遍;一句口诀背错,就要罚抄千字。那时的他,也曾觉得苦,觉得累,觉得师父不近人情。尤其是当别的孩子在山野间嬉戏玩耍时,他却只能在道观的后院,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练习。有一次,他赌气跑出道观,在山里迷了路,又饿又怕,直到深夜,才被打着手电筒、脸色铁青的师父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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