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屏风前后,水波偶尔被搅动的轻响。
裴玄度闭着眼调息,试图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修复伤势之中。
可他的耳朵,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固执地捕捉着屏风另一侧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从屏风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冰晶碎裂,又像是水珠凝结,一声接着一声,极有规律。
裴玄度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药材在热水中化开的声响。
可那声音持续不断,带着一种灵力流转特有的韵律。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划过一丝诧异。
她竟然在用他精心调配的药浴淬炼经脉的同时,分心练习《凝波诀》?
这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你在做什么?”他冷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屏风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雪倾平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抓包后的镇定。
“回仙君,药力淬体之痛,如千刀万剐,雪倾怕自己忍耐不住,失态出声,扰了仙君清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便想着,以修炼来转移心神。如此,既能熬过痛苦,又不浪费时间,一举两得。”
她的理由找得天衣无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还有几分值得称赞的聪慧与坚韧。
可裴玄度却被她这番话说得心头一梗。
他亲自调配的药浴,为的是让她淬炼经脉,稳固根基,她倒好,竟拿来当成了磨练心志的酷刑。
裴玄度靠在桶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意:“本君的药,就让你如此痛苦?”
“仙君误会了。”雪倾立刻解释道,“良药苦口,正是因为药效霸道,才会有此等反应。雪倾只是……资质愚钝,耐受力差了些。”
她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姿态放得极低。
裴玄度一时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药力入体,需全神贯注引导归于经脉丹田,你这般分心二用,若是岔了气,毁了根基,本君这功夫,岂非白费?”
“雪倾知错。”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恭顺,可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水面上,凝结的针数量,已然过半。
裴玄度:“……”
见她练得专注,他索性也不再出声,神识却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落在屏风后那片浴桶的水面上。
数十枚形态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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