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部的平静,总是被一些“历史性”的任务打破。
这天早上,老马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了五分钟,挂断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圣旨。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布“本月优秀员工”(如果档案部有这评选的话)的庄重语气,对着一办公室的故纸堆和两个大活人说:“同志们,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何不凡从《赫步帆传》的草稿里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根据他多年的职场经验,“光荣而艰巨”通常翻译过来就是:“没人想干,且干好了没功,干砸了有过”的坑爹活儿。
陈默依旧对着扫描仪,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对话者。
老马走到何不凡工位旁,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散发着浓郁樟脑丸和陈年灰尘混合气息的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小何啊,你是咱们部门最新鲜的血液,思维活跃,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何不凡看着那鼓鼓囊囊的纸袋,感觉它像个时光胶囊,还是那种可能一打开就释放出十年官僚主义陈腐空气的胶囊。“马老师,这是……?”
“好东西!”老马眼睛发亮,仿佛在展示镇馆之宝,“十年前,公司初创期,由第一任董事长亲自执笔撰写的《公司文化建设纲要》手写原稿!下周一董事会,不是要搞个什么‘不忘初心,回顾创业艰辛’的怀旧环节嘛,行政部那边找到我们,要求把这份珍贵手稿进行数字化处理,并且——”老马顿了顿,加重语气,“提炼出其中的‘核心精神’,做成一个简洁有力的展示页,要在董事会上播放!”
何不凡懂了。这就是典型的“档案编研工作”——把历史档案变成可供利用的参考资料。只不过,这次服务的对象是董事会,用途是“怀旧展示”。“大事记的编写需要顺应时代的变化,主动适应新形势。”现在,形势就是董事会需要一点“初心”情怀,而档案部需要证明自己除了保管还能“编研”。
“数字化好说,扫描就行。”老马拍拍纸袋,“但这‘核心精神’的提炼,是关键。要把握本质,叙述得当,要素完备,评论客观。既要高度浓缩,提纲挈领,不能事无巨细,又要取材择‘大’,宏观为主,反映当年创业的核心追求。这可是要上董事会屏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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