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不吻合的背理”的极致体现:拼命想证明清白的人,恰恰生活在“关系”最直接的证据旁边而不自知。
窗外天色渐暗,档案部的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照在两人身上。陈默已经恢复了常态,开始整理扫描好的文件,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声响。
何不凡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移动鼠标,在小说文档里,敲下了一行新的字:
“赫步帆后来才知道,公司茶水间最好的那个靠窗位置,之所以常年空着,不是因为风水不好,而是因为那是董事长侄女曾经喜欢坐的地方。有些规则,写在墙上;有些规则,写在血缘里;还有些规则,写在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而他,曾试图用微波炉,去加热一堵看不见的墙。”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感觉脸颊有点凉。不是泪,是笑出来的。一种荒诞到极致、反而通透了的笑。
他转过头,对陈默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陈默抬眼:“为什么?”
何不凡笑了笑,笑容复杂:“为了……谢谢你提醒我注意颈椎。”也为了,谢谢你,让我这部“纪实文学”,拥有了一个我做梦都编不出来的、爆炸性伏笔。
陈默似乎没理解这其中的千回百转,只是点了点头:“好。”
何不凡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吧。当你以为自己在第三层,其实你在第一层,而真相在第五层笑眯眯地看着你。“陡转”不需要精心设计,它只需要一个填表的下午,和一个沉默的室友。
他关掉文档,心想:这部小说,或许该改名了。叫《我的室友是董事长侄子,而我却以为我们在同病相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