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似乎察觉到了旁边过于持久的寂静和那道凝固的视线。他移动鼠标,点击提交,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何不凡。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在问:“怎么了?”
何不凡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短促的、无意义的音节:“呃……”
陈默看了看自己的屏幕,又看了看何不凡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解释道:“嗯,是我叔叔。不过不常联系。”
不常联系。不常联系。不常联系。
这四个字在何不凡耳边自动循环播放。“不常联系”——所以,他何不凡这几个月享受到的所有“特殊关照”,都只是“不常联系”的侄子带来的、微不足道的辐射余温?
他想起自己写的小说里,赫步帆研究微波炉加热画饼。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张饼,被一个巨大的、名为“现实”的微波炉,用“荒诞”最高火,里外加热到焦糊,还滋滋作响。
陈默看着他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别有压力。工作的事,我从不跟他说。”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何不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我……我没压力。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椅子转回面向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那个《锅、饼与微波炉的哲学》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在最后一个句点后面闪烁,仿佛在嘲笑他。
他过去几个月所有的憋屈、所有的自嘲、所有的创作激情,都基于一个“被冤枉的小人物”的悲情叙事。现在,叙事的基础塌了。他不是被冤枉,他是……他是活在了一个更大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剧本里。“伏笔的回收”原来可以如此猝不及防,且回收的“钥匙”根本不在自己手里。
他盯着文档,忽然觉得无比滑稽。他在这里绞尽脑汁,虚构赫步帆的职场荒诞,试图用文学对抗现实。而现实,就坐在他旁边,用一张行政表格,轻描淡写地给他上演了一出真正的、顶级的、欧·亨利式的反转。
“最大的幽默,原来是作者本人成了笑话的一部分。”他想。这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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