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完美印证了中那种“出了问题往下推”的官僚主义逻辑——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更不管过程中谁在玩弄文字游戏。
吴组长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追究谁‘OK’谁没‘OK’的时候。你，立刻去跟客户道歉，安抚情绪。然后，不管用什么办法，让技术部今晚必须把文案改出来上线！这是你的项目，你要负责到底！”
“你的项目，你要负责到底。”何不凡听着这句话，浑身发冷。
一个月前，吴组长还说这是“小事”，让他“跟阿哲口头对一下”。
现在出了事，就成了“你的项目”，需要他“负责到底”。
这口从“模糊需求”到“明确责任”的锅，在短短几分钟内，完成了从空中到肩上的精准空投。
他看着吴组长阴沉的侧脸，又想起阿哲那无辜的表情。
他明白了，在这场传接球游戏里，阿哲用“OK”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假动作传球，而吴组长则稳稳地站在场边，在他接球失误时，立刻吹哨判定：犯规，失分，责任全在你。
他那些详细的清单、谨慎的截图、想要避免背锅的所有努力，在“结果导向”和“职场常识”的两面夹击下，碎成了一地可笑的玻璃渣。他的“严谨”，没有成为盔甲，反而成了标靶。
窗外，夜色已深。
技术部的灯还亮着，工程师们正在为他（或者说，为阿哲的“OK”和他的“清单”）擦屁股。
何不凡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手势。
它不再表示“同意”，而是一个巨大的、黄色的嘲讽表情。
仿佛在说：“菜鸟，欢迎来到真实职场。这里，文字游戏才是第一生产力，而老实人的认真，是最容易被打掉的第一滴血。”
他低下头，开始给客户写道歉邮件。标题：《关于“远航之星”活动分享文案的紧急沟通与优化说明》。
他知道，这封邮件，将是他作为“背锅侠”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而那个“需求黑洞”，吞噬掉的不仅是一个文案，还有他对“规范流程”最后一点天真的信任。
从今往后，他收到的每一个“OK”，可能都是一个需要他未来用加班、道歉和憋屈来偿还的职场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