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怜悯。
周哲走过他工位时，极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眼神何不凡读懂了：“兄弟，你上道了，也上套了。”
何不凡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刘经理的表扬。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有点冷。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通过了一场无声的入职考试。
考题不是专业能力，而是你能否熟练地使用这套“职场黑话制造与责任模糊化”的官方语法。
他通过了，成绩是“悟性不错”。
从此，他将正式成为这个系统里，一个负责将嘈杂的真相静音、将尖锐的矛盾磨圆、将明确的责任打上马赛克的“语言美容师”。他的笔，不再书写事实，而是编织一件件看起来无比正确、无比光滑、谁也挑不出毛刺，但也谁也抓不住实处的“皇帝的新衣”。
而第一件“新衣”，已经披在了上周那场混乱的会议身上，获得了领导的好评。
何不凡保存了那份原始的、充满冲突的录音和笔记，加密，隐藏。
他知道，在“远航”这艘巨轮上，他这份“优化”过的纪要是航行日志，而他自己保留的原始记录，可能是未来某天，当船撞上冰山时，唯一能说清舵最初是在哪个模糊的指令下打偏的私人证据。
他关掉文档，新的会议邀请又弹了出来。标题：“关于XX项目风险应对的紧急研讨会”。
他知道，又有一堆新鲜的、热乎的“废话”和“矛盾”，等着他去“优化”和“提炼”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文件名：《会议纪要优化_第2版_这次真的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