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写八次“领导强调重视”,得变着花样来:“领导着重指出”、“领导特别强调”、“领导反复要求”、“领导明确指示”。
看,废话还是废话,但显得词汇量丰富且态度层层递进。这大概就是职场写作的“内卷”:在毫无信息量的荒漠里,比赛谁能种出更花哨的塑料仙人掌。
最考验功力的是提炼“决议”。一场会开了三小时,真正的结论可能只有“下周三再开个会讨论”。
但他不能这么写。他必须从漫长的扯皮中,无中生有地萃取出一二三四点“方向”和“共识”。比如,大家只是抱怨了一通流程慢,他就得总结出:“会议共识,需进一步梳理并优化现有流程节点,以提升整体运营效率。”——完美,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但听起来好像干了件大事。
他的认真,与任务的荒诞形成了宇宙级反差。
他像解数学题一样分析每句废话的弦外之音,像做阅读理解一样揣摩每个“嗯”、“啊”、“然后”背后的情绪权重。
别人开会带耳朵,他开会得带精神同声传译机,实时把“人话”翻译成“职场话”,再把“职场话”压缩成“纪要话”。
第一份纪要诞生了。
通篇读下来,逻辑清晰,措辞严谨,积极向上,充满了“扎实推进”、“持续深化”、“协同共赢”等正能量词汇。
但何不凡自己知道,这份光鲜的报告底下,埋着所有未被言明的冲突、所有被推迟的责任、所有用语言精心修饰过的不确定性炸弹。
他把纪要发给吴组长审核。
吴组长很快回复:“不错,有悟性。个别地方再拔高一点,体现一下刘经理的总结高度。”
何不凡看着“拔高”二字,明白这是让他再给那些正确的废话镀一层金,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战略指引”。
修改后,纪要正式发出。刘经理很快在群里回复:“小何这份纪要写得不错,悟性很高,抓住了重点。大家都要学习这种化繁为简、提炼精华的能力。”
“悟性很高”。何不凡看着这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这表扬等于官方认证: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将混乱模糊合规化的核心技能。这是对他“学习能力”的肯定,更是对他“融入系统”的盖章。
会议室内,同事们陆续看到了邮件。阿哲冲他挑了挑眉,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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