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谈判的最后一轮,在行政小妹Lily——现在该叫她“HR丽莎张”了——的工位上进行。
场面不像谈判,更像一场不对等的赃物分割。
Lily推过来两份文件。一份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补偿金数额精确到角,刚好卡在法定最低标准的边缘。另一份是《声明》,标题含糊其辞,内容更是云山雾罩。
“不凡哥,陈总交代了,签了这份《声明》,之前的账目和账号的事儿就算两清了,公司给你开漂亮的离职证明。”
Lily语气甜美,眼神却像在核对快递单号。
何不凡扫了一眼《声明》。
通篇充斥着“双方确认无其他争议”、“基于友好协商”、“对过往工作无异议”等正确废话。但最关键的一句藏在中间:“乙方(何不凡)确认,已收到全部应得款项,并承诺不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任何事宜向甲方(公司)主张权利。”
他冷笑。这哪是声明,这是一份用蝇头小利换来的“封口费”和“免责金牌”。
陈总想用这点钱,买断他所有潜在的不满,包括那些灰色账目的知情权、被欺骗筹备私人宴会的憋屈、乃至未来可能的劳动仲裁权利。
“奖金呢?”何不凡问。季度奖眼看要发,他算了算,不是小数。
Lily面露难色:“陈总说,奖金是发给‘在职且有贡献’员工的。您这都要走了……而且《声明》里也说了,‘已收到全部应得款项’。”
潜台词:要奖金,就别想干净地走;想干净地走,就吐出奖金。这是陈总在“背景调查”威胁后,祭出的第二道经济闸门。
他像赵匡胤一样,给出了“补偿套餐”,但里面最实在的“肉”(足额赔偿和奖金)被悄悄替换成了“素菜”(最低补偿)和一张空头承诺(不找后账)。
何不凡看着那两份文件,脑子里飞快计算。
硬刚?他可以援引法律,主张违法解除或争取更高赔偿。但代价可能是漫长的仲裁、陈总在背景调查时更恶意的“评价”、以及那堆灰色账目被翻出来后的无尽扯皮。
在“蔚蓝”这潭浑水里,他自保的证据还不够硬。
时间成本、精神损耗、未来风险……天平倾斜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是心累。
他不想再和这个烂人烂事纠缠哪怕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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