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凡把辞职信打印出来,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盯着“辞职申请”四个字,感觉像在签署一份精神独立宣言。这薄薄一张纸,是他对“蔚蓝”这锅温水最后的纵身一跃。
他走进“船长室”,陈总正在泡茶,手法依旧行云流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何不凡把信放在桌上,推过去。
动作很轻,但像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陈总瞥了一眼标题,没立刻拿起来。他继续倒茶,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倒完,他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才慢悠悠开口:“不凡,坐。这么突然?”
“考虑一段时间了,陈总。”何不凡没坐,站着,语气尽量平稳。
陈总放下茶杯,拿起辞职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那是一种混合着“意外”和“痛心”的表情。
他放下信,身体向后靠,长长叹了口气。
“不凡啊,”他声音低沉,充满“兄长”式的关怀。
“我一直是拿你当自己弟弟看的。从你进来,手把手带,把最重要的事交给你。公司现在正是上升期,‘星辰’项目眼看就要开花结果,你这时候走,太可惜了。”
第一张牌:感情牌。精准打击何不凡的愧疚感软肋。陈总熟练地运用了中提到的挽留话术:强调特殊关系(“当弟弟看”)、描绘美好未来(“上升期”、“开花结果”)、表达惋惜(“太可惜”)。
这套组合拳,半年前或许能让何不凡犹豫,但现在,他只感到一阵反胃。
“陈总,感谢您的培养。”何不凡按照的建议,先表达感激,但语气没有温度。
“但我个人职业规划有些调整,想尝试不同的方向。”
他用了最安全的“职涯规划”理由,避免提及任何具体不满,不给对方纠缠的余地。
“不同的方向?”陈总身体前倾,眼神变得“恳切”。
“在这里不能实现吗?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薪资?职位?我都可以考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商量?”
加码:利益诱惑。这是里提到的常见挽留手段:空头支票。
何不凡几乎能想象,如果他真的提了,陈总会如何用“未来”、“大局”等话术拖延或打折。
他想起那场荒诞的“大佬”聚会,所有的“重视”和“承诺”,最终都变成了泡影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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