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凡坐在“冷宫”工位上,感觉自己像一株被遗忘在办公室角落的盆栽。
阳光照不到,水也懒得浇,唯一的用途是证明这个空间还有“生命迹象”——尽管这生命正在缓慢枯萎。
他知道,是时候给自己换个花盆了。
决心一旦下定,行动就变得隐秘而迅速。他重新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招聘APP,那个曾经被他当作“避坑雷达”操作界面的软件。
只是这次,他的心态从“猎人”变成了逃亡者。
简历更新成了第一道难题。他看着“蔚蓝创意”这半年的经历栏,光标闪烁,像在嘲笑他。
最终,他咬着牙写下:“负责公司部分重点客户关系维护与高端商务活动策划执行。”——翻译过来:帮老板搞私人聚会和伺候难缠客户。“
参与公司历史资料数字化归档项目。”——翻译:整理50T垃圾素材。
每一个字都像在抽自己耳光,但他必须给这段荒诞的时光,披上一件勉强能见人的职业遮羞布。
面试邀约来得比想象中快,但质量参差不齐。有公司一听他来自“蔚蓝创意”,寒暄两句就没了下文。
有公司对他“高端商务活动”经验感兴趣,细问之下,他只能含糊其辞,生怕对方深究出“雪茄品鉴”和“街道办主任升迁宴”的真相。
一次视频面试,对方HR问:“您如何处理与上级在项目思路上的分歧?”
何不凡脑子里瞬间闪过陈总那套“情感变现”话术,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会……加强沟通,努力理解领导的战略意图。”说完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试,是在表演一场名为《如何优雅地当一颗螺丝钉》的职场哑剧。
更让他焦虑的是技能测试。对方发来一个品牌策划的笔试题目,他盯着电脑,手指僵硬。
那些曾经熟悉的创意方**、消费者洞察工具,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半年,他大脑最活跃的区域,是用来记忆红酒年份和客户夫人喜好的。专业肌肉,萎缩了。
就在他一边偷偷投简历、一边应付垃圾客户和无限素材库,感觉快要精神分裂时,一个意外的“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麻木。
那天,陈总又丢给他一个“不急但很重要”的任务:把财务部去年的一些“杂项”报销凭证电子化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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