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我签。”
他放弃了奖金,在那份含糊的《声明》上签下了名字。
笔迹有些抖,不像签字,像在签一份认输书。他知道,根据法律,这种免除核心法定责任的条款可能无效,但此刻,他只想尽快结束。
Lily麻利地收走文件,递过来一张离职证明和工牌回收单。证明上写着“因个人原因离职”,措辞标准,无可指摘。这就是陈总承诺的“漂亮证明”,一张毫无温度的职场通行证。
离职那天,天气阴郁。何不凡最后一次走进“蔚蓝创意”。
办公区依旧放着民谣,咖啡机嗡嗡作响,阿Ken在表演勤奋,老赵在打电话推锅。
一切如常,仿佛他的离开,只是这个“家”掉了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没有告别邮件,没有散伙饭,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再见”。
他默默收拾那个早已轻飘飘的纸箱——里面只有自己的水杯、键盘,和一本新的笔记,封面上写着:《“家文化”PUA逃生实录(未完成)》。
走到前台,Lily正在刷手机,抬头看到他,公式化地一笑:“不凡哥,走啦?工牌给我吧。”
她接过工牌,在回收单上打了个勾,动作熟练得像超市收银员扫码。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没有送行,没有目光。他像一滴水,从“蔚蓝”这杯看似温润的茶里,蒸发得无声无息。
这与“蓝海文化”离职时的“静默被毕业”形成残酷对照:那次,他是被突然宣判的“罪人”,在无声注视中离开;
这次,他是主动出走的“叛徒”,在彻底无视中消失。同样狼狈,但这次,狼狈里带着清醒的寒意。
他抱着纸箱走出大楼。回头望去,“蔚蓝创意”的logo在灰色天空下显得有些黯淡。他想起入职那天阳光灿烂,陈总笑容真诚。
半年时间,他从一个怀揣警惕的求职者,变成一个被情感绑架的管家,再变成一个带着污点证据的逃亡者。
这不是胜利。他放弃了奖金,签了可能埋雷的声明,职业生涯里多了半年难以启齿的空白。
这更像一场“止损式溃逃”。用眼前的金钱损失和憋屈,换取未来的安全和平静——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手机震动,不是送别祝福,是租房中介催缴下季度房租。
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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