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摸出了防线。排水渠里积着半人深的泥水,臭得能把人熏晕,但这臭味恰恰掩盖了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渠里的泥水又黏又滑,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插进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好在这声响被上游水闸的流水声盖住了大半。
走出排水渠之后,他们贴着山脚的灌木丛匍匐前进。螺蛳岭的断崖就在前方,月光下看起来比白天更加险峻——崖壁几乎垂直于地面,岩石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发亮,只有几道裂缝里长着些倔强的灌木,根系扎在石缝里,是唯一可以借力的地方。崖顶上隐约能看到北洋军哨兵的烟头,一明一灭,像几颗不安分的星星。
沈砚之在崖下停了片刻,抬头看着那道月光下的断崖,开始往上爬。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尖的皮肤很快就被锋利的岩石割破了。他不觉得疼——山海关的冬天,徒手攀城墙比这难受一百倍,冬天的城砖又冷又硬,指甲抠进去,指甲盖底下全是冰碴。川南再怎么冷,也比不过山海关的腊月。
身后的八十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每个人都将生死托付给了上面那个人的脚后跟。有一个新兵一脚踩空了,整个人往下滑了半米,被下面的老兵一把抓住了脚踝。老兵没有出声,只是狠狠地在那新兵脚踝上捏了一把,意思很明白——稳住,别连累大家。
爬到一半的时候,崖顶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砚之整个人贴住崖壁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头上的崖壁边缘探出一张脸,那是北洋军的哨兵,嘴上叼着烟,正在往下看。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很清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小石头大不了几岁,脸上的表情很放松,显然不认为有人会从这道断崖爬上来。
哨兵往下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把烟头弹了下来。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从沈砚之耳侧擦过去,落进崖底的黑暗里。哨兵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砚之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继续往上爬。他的指甲已经全部磨破了,指尖在崖壁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
天将破晓时分,八十个人全部登上了崖顶。崖顶上是一片稀疏的松林,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穿过松林,北洋军的炮兵阵地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