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他们眼前——三门克虏伯山炮一字排开,炮口朝着纳溪城的方向,旁边堆着几十箱炮弹,哨兵只有四个,都围着火堆在烤火,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川南的鬼天气。
距离那个炮兵阵地,只有不到五十米。八十一比四,胜券在握。然而沈砚之趴在那片松林边缘,透过刺刀的寒光看出去,在北洋军阵地后方,影影绰绰出现了更多的营帐。那不是螺蛳岭的守军,那些营帐的规模、营帐外面拴着的战马的数量、还有军旗上那个硕大的“曹”字,都指向了同一件事——曹锟的增援部队主力,就驻扎在螺蛳岭山脚下。他们爬上来的这道断崖的下面,不是一座孤立的炮兵阵地,而是一整个旅的北洋精锐。
小石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程振邦临行前那句“你这是去送死”,在这一刻变成了八十一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沈砚之的无言问询。是打是撤?打,这三门炮一炸,整个螺蛳岭都会醒,山下一个旅的兵力围上来,别说八十一个人,八百一个人也不够填。撤,摸黑攀崖千辛万苦爬上来,就这么空手回去,纳溪城里最后三天的存粮撑不过下一个二十四小时。
沈砚之趴在最前面,松针扎着他的脸,露水打湿了他的大衣。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在看。看火堆旁边那四个哨兵,看那三门山炮的角度,看炮阵地旁边码着的炮弹箱。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东西——在炮阵地和山崖边缘之间,有一段大约三十米宽的斜坡,斜坡上堆满了伐下来的原木,原木上绑着铁链。那是北洋军的拦马桩,是为了防止有人从山崖爬上来偷袭,用铁链把原木连在一起,只要一拉,整排原木就会滚下去,把攀崖的人砸成肉泥。
沈砚之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把小石头和三个连长叫到身边,压着极低的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他不是一个善于长篇大论的人,他的作战计划从来只有三句话:目标是什么,怎么打,打完之后怎么撤。今天这三句话,第一句是“不炸炮”,第二句是“把原木往山下滚”,第三句是“趁乱混进曹锟的营地”。
三个连长面面相觑。趁乱混进营地?那是整整一个旅!八十一个人混进去,能干什么?
但沈砚之已经动了。
他带着十五个人无声无息地摸到拦马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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