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下来,在冲锋的队伍前面织成了一道火网。沈砚之透过望远镜看见,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旗手中弹了,军旗在泥浆里歪了一下,马上有第二个人冲上去捡起旗杆,跑出三步,也倒了,然后是第三个。一面军旗从泥浆里竖起来三次,倒了三次,最后竖起来的旗杆上糊满了泥和血,旗面被子弹撕成了破布条,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赵保仁那边有动静吗?”沈砚之放下望远镜。
“还没有。”周子铭的脸色发白,“他要是食言了——”
“他不会。”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倒像是在分析一份案卷,“北洋军现在压着他打头阵,把他的川军摆在第一线当炮灰。他手下的人死了三成,曹锟的嫡系还在后面纹丝不动。赵保仁不傻,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他的团就没了。在川军的逻辑里,有枪就是草头王,没了兵他什么都不是。”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江雾渐渐散开。滇军已经在忠山正面打退了北洋军的两次反冲锋,双方在山腰上反复拉锯,伤亡都很大。就在这时,泸州城东门忽然打开了。不是被炸开的,是从里面推开的。城楼上那些穿着北洋军服的士兵忽然调转了枪口,对准了城内曹锟的卫队营房,紧接着东门城楼上竖起了一面旗——不是护国军的军旗,是川军的绿底青龙旗。
“他反了!”周子铭一拳砸在土坎上,泥浆溅了一脸,“赵保仁反了!”
沈砚之抽出配枪,从土坎后面站起来,对身后的传令兵吼了一声:“全军出击!目标——东门!”
护国军的总攻从东门的缺口处涌了进去。川军打开城门之后,城内的局势瞬间失控。北洋军腹背受敌,后院起火,阵脚大乱。曹锟的卫队旅试图从忠山撤退,却被滇军死死咬住退路,根本撤不下来。城里的巷战打了一天一夜,每一条街、每一座院子都在反复争夺。沈砚之带着一个营冲在最前面,在城隍庙门口和北洋军的一个连撞了个正着。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见对方士兵脸上的恐惧。沈砚之抬手就是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军官,然后侧身避过一刺刀,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在他军装的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花翻了出来,白花花的。
他没有躲。他是旅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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