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包。沈砚之站在关帝庙门口,望着镇子里渐渐平息的枪声。浓烟从粮仓方向升起,烈火舔舐着房梁,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夹着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场大火——山海关城楼上的大火,武昌城下的大火,川南山区某座被北洋军烧掉的村庄的大火。打了五年仗,他见了太多的大火,有些是敌人放的,有些是自己放的。每一次放火,他都会在心里问自己:这火,将来要多少场雨才能浇灭?
“旅长!”孙德胜跑过来,声音急促,“镇外发现北洋军骑兵,是赵保国的回援部队!距镇子不到五里!”
沈砚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预料到赵保国会回援,但没想到这么快。赵保国一定是走到半路就收到了江门遇袭的消息,立刻调头往回赶。骑兵的速度比步兵快,五里路,快马加鞭一刻钟就到。
“周云亭!”他喊道。
周云亭跑过来:“到!”
“带你的人,骑上马,到镇北官道上打阻击。不用硬拼,边打边退,拖时间。一营、二营按原定路线撤出江门,往南上山,走山路回叙永。”
“那炸药——”
“来不及了。”沈砚之咬牙看了一眼庙后的山炮,“倒煤油烧!”
工兵们扔下炸药包,拎起煤油桶往山炮上泼。火把扔上去,轰的一声,橙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六门崭新的山炮在烈火中扭曲变形,炮管被烧得通红,像六条濒死的火龙。
枪声在镇北响了起来——周云亭已经和赵保国的前锋骑兵交上了火。沈砚之带着最后一批人撤出关帝庙,沿着镇南的山路往上爬。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密集的枪声,身前是崎岖的山路和黎明前最后一缕黑暗。他的军装袖子在巷战中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浑然不觉。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周云亭带着骑兵连撤回来了。他的青骢马左前腿中了一枪,一瘸一拐地跑着,嘴角冒着白沫。周云亭脸上总算挂了彩——右耳被子弹擦了一下,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半边肩膀都红了。
“赵保国亲自来的!”周云亭气喘吁吁,“至少一个营的骑兵,后面还有步兵在跟进!”
“伤怎么样?”
“耳朵少了块肉,不碍事。”
“快走。”沈砚之把他推上山路,“回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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