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甚至还有用拳头和枪托的。喊杀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把江门镇的夜空撕得粉碎。
沈砚之带着二营从北面压上来,沿街逐屋清理。他贴着墙根快步移动,身后跟着孙德胜和几个老兵。路过一家杂货铺的时候,门板后面忽然伸出一根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孙德胜的后背。沈砚之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推开孙德胜,右手驳壳枪甩手就是两枪,子弹穿过门板,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门板后面传来沉重的倒地声。
“谢旅长!”孙德胜的声音在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沈砚之没有回答,继续往前推。他的手很稳,呼吸也很稳,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每次巷战都是这样——集中全部注意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因为巷战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你不知道下一扇窗户后面会伸出什么。
镇东关帝庙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中间夹杂着手榴弹爆炸的闷响。那是周云亭在控制庙里的军械库。庙里留守的守军拼死抵抗,因为他们知道山炮和弹药一旦丢了,赵保国回来会毙了他们。但周云亭的人是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个个都是打老了仗的精锐,手榴弹甩得又远又准,几颗扔进去,关帝庙的大门就被炸飞了半边。
沈砚之带着二营压到关帝庙前的广场上时,东边天际刚好泛起了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天色微明,硝烟弥漫,关帝庙的飞檐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庙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北洋军士兵的尸体,青石板地面上淌着暗红色的血,混着雨水往低洼处流淌。
周云亭从庙里跑出来,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嘴角却带着笑:“旅长,山炮六门,重机枪十二挺,弹药二十余箱,粮食三百余石,全在庙后面!”
“伤亡?”
“轻伤三人,没有阵亡。”
沈砚之松了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走进关帝庙,正殿里供着的关公像在枪声中岿然不动,丹凤眼半睁半闭,美髯垂胸,手持青龙偃月刀,在晨光和硝烟的混合光线中显得格外威严。沈砚之抬头看了关公一眼,心里想的是——关二爷,对不住,借你的宝地打了一仗。
“炸掉。”他转过身,“山炮、弹药,全部炸掉。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掉。”
工兵开始往山炮底下塞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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