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镇沉睡在夜色中,像一个蜷缩在永宁河臂弯里的婴儿。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北到南贯穿全镇,街两旁的房屋高低错落,偶尔有一两盏未熄的灯火在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镇东头的关帝庙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出一个黑色的剪影,庙门前挂着两盏灯笼,红光摇曳。镇北渡口的方向可以看到两个暗红色的烟头在移动——那是哨兵在抽烟。镇西的哨卡位置有一间亮着灯的小屋,窗口偶尔有人影晃动。
沈砚之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老郑,压低声音说:“跟云亭侦察的一样。你看关帝庙门口,两个哨兵,懒懒散散的,在聊天。赵保国走了大半天了,留守的人觉得后面安全得很。”
老郑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递回来:“打?”
“等信号。”沈砚之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似乎薄了些,东边的天际隐隐有一线灰白,那是黎明的前兆。天快亮了。必须在黎明之前打响,否则天一亮,北洋军的机枪和山炮就能发挥射程优势,他们的突袭优势就全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岗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个趴在沈砚之身边的年轻士兵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沈砚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怕不怕?”那士兵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怕。”沈砚之说:“怕就对了。我也怕。怕完了,该干嘛干嘛。”
话音刚落,镇南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红光。一发信号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升上夜空,像一朵绽开的烟花,转瞬即逝。
关帝庙到了周云亭手里。
沈砚之霍地站起来,驳壳枪出了套:“打!”
北面渡口的机枪率先开了火。那是沈砚之带的二营,沿着河岸摸过去,在离渡口不到五十步的地方被发现。哨兵刚喊了一声“什么人”,就被一梭子撂倒了。渡口的两个机枪手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摸到机枪,手榴弹已经飞进了掩体,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机枪连同掩体一起被炸上了天。
主街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老郑的一营从西面摸了哨卡,沿着街道往东推。守军仓皇从屋里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着一条裤衩,拎着枪乱糟糟地往街心冲,迎面撞上了老郑的尖刀班。双方在黑暗的街道上展开了短兵相接的混战——步枪、刺刀、手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