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若有一天我沈砚之背离了今日之约,沦为争权夺利的军阀,你可以用这枚铜印,取我性命。”
柳仲明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爽朗的、豪迈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沉甸甸的、像是压在胸口多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的笑。他抱起双拳,对着沈砚之深深一揖。
“将军令下,敢不效死。”
那晚回到营地后,沈砚之召集了核心骨干开会。程振邦、赵铁柱、还有几个从山海关一路跟过来的老弟兄,大家围着一堆篝火坐着,火光照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沈砚之把洛阳见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这是柳仲明交给我的。”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把它放进火堆旁边的泥土里,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咱们这支部队不再是沈家军,不再是护国军的残部。咱们是护路会。护的是陇海铁路,护的是沿途的矿洞和厂房,护的是这片土地上咱们祖祖辈辈用血汗建起来的东西。你们愿意不愿意?”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这个一路从山海关打到川南又从川南走到洛阳的老兵,平时话比金子还贵,但此刻他把腰间那把枪托都磨出包浆的盒子炮拔出来,插在铜印旁边的泥土里。
“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他说,“是那些在铁桥上中弹倒下去的弟兄们给的。现在我把它押在这里。”
一把枪。两把枪。三把枪。在篝火映照下,一把接一把枪围着那枚铜印插了一圈,黑沉沉的枪管朝外,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一片钢铁森林。
沈砚之蹲下来,把那枚铜印从泥土里拔出来,举过头顶。火光从铜印的镂空处透过来,在地上投出了一柄剑的影子。那柄剑的影子落在泥土上,落在枪管上,落在每一个围坐在篝火边的老兵油黑粗糙的脸上。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如铁,“这面旗下,不认派系,不认出身,不认旧功。只认一条——谁出卖中国的东西给洋人,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直冲夜空,和天上那片冷冽的星子混在一起。
远处,白马寺的钟声忽然响了。不是僧人在撞钟——那座庙里已经没有僧人了。是柳仲明按照约定,用钟声通知散在各地的三百骨干:旗已竖,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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