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冲。活着回来。”
石头双手接过刀,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归队的时候步子迈得特别大,像是怕走慢了旅长会反悔。
六十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山里的夜很静,静到能听见南溪河的水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极轻,每一次落脚都踩在最稳的石头上,不惊落叶,不扬微尘。这条路石头白天带人探过一遍,沈砚之把沿途的地形全记在了脑子里——从哪里上山坡度最缓,从哪里绕过去能避开北洋军可能设下的哨卡,哪片林子最密最不容易被发现。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跟人多解释,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出错。
行军途中没人说话。老兵们一个跟着一个,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脚印走,像一条沉默的蛇在山林间穿行。到了后半夜,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借着月色能看到鹰嘴岩就在前方不远处。沈砚之举手示意停止前进,六十一个人无声地散开,隐入了道路两侧的密林。
林子里很冷。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落在后颈上,冰得人一激灵。沈砚之靠在一棵老樟树上,怀里抱着步枪,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条在月光下发白的山路。他的呼吸很慢,心率平稳,全身的肌肉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松弛。这种状态是打了十几年仗练出来的——在战斗开始之前,把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睛里。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沈砚之的目光骤然收紧。马蹄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很快就能分辨出那是一整支行军的队伍——马蹄铁砸在碎石上溅出的火星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密集的脚步踏在泥泞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间或夹杂着军官压低嗓门的口令和金属碰撞的脆响。随后,机枪的轮廓从晨雾里浮现出来——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由骡马驮着,正在队伍中间缓慢地往鹰嘴岩方向移动。沈砚之缓缓举起了右手。
林子里的六十个人同时握紧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