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在西南打了这么久的仗,他瘦了很多,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都能看得见。但他的步伐很稳,那种稳不是年少气盛时的一往无前,而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看透了生死之后,仍然选择往前走的那种稳。
程振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当天夜里,沈砚之从全旅挑选了六十名老兵,个个都是跟着他从山海关一路打过来的老弟兄。六十个人,六十杆枪,每人额外带两颗手榴弹和一天的干粮。出发前,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借着火把的光看了一圈这些人的脸。每一张脸他都认识——有些他还能叫出籍贯和家人的名字。
“这次的任务,天亮前摸到鹰嘴岩西侧的山林里埋伏。冯玉祥的机枪阵地一旦出现,我们用最快速度打掉它。打掉之后不要恋战,立刻从山后的小路撤回。”
老兵们没有一个人问“什么时候出发”。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沈砚之正要下令开拔,队伍末尾忽然有人举起了手。“旅长,我也去。”
沈砚之皱了一下眉。这个声音他认得——是半个月前在南溪镇才入伍的新兵,一个叫石头的年轻人。石头今年十九岁,家里三代石匠,他是第一个参军的。他爹老石匠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最后还是沈砚之亲自上门做了一晚上的工作,说这孩子有血性,是块当兵的料。老石匠最后点了头,从屋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铜钱挂在儿子脖子上,说“活着回来”。
“这一趟是偷袭,要爬山,要潜伏,要跑得快。”沈砚之看着石头,“你才入伍半个月,体能跟不上。”
“旅长,我是石匠的儿子,”石头说,“我从八岁就开始爬山。这周围的山,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队伍里有几个老兵笑了。沈砚之没有笑。他走到石头面前,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脸。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晃动,那张脸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有一种这个年纪少见的倔强。
“你爹知道吗?”
“不知道。”石头的声音低了一下,随即又提起来,“但我会活着回去让他知道的。”
沈砚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递到石头手里。“跟着队伍后面,不要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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