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小巷。贴在电车车厢上。
文章里,他没提共-产-党。也没提国民党。
他只写:上海是中国人的上海。工人是中国的脊梁。谁若向同胞开枪,谁就是民族的罪人。
简单。粗暴。但有力。
楼下传来喧哗声。一队士兵冲进校园。
“沈砚之!出来!”带队的军官喊。
沈砚之整理了一下长衫。从容走下楼。
“我就是沈砚之。”
军官打量他。“有人举报你煽动暴乱。跟我们走一趟。”
“可以。”沈砚之说。“给我五分钟。让我跟学生们交代几句。”
军官犹豫了一下。点头。
沈砚之走上讲台。教室里坐满了学生。有的在哭。有的在咬牙。
“同学们。”他声音平静。“今天发生的事,你们都看见了。这不是革命。这是屠杀。”
台下安静。
“但是,”沈砚之提高声音。“枪可以杀人。杀不死真理。你们要记住,你们手里的书,脑子里的知识,才是改变中国的武器。”
他走下讲台。走过林昭身边。
林昭抓住他袖子。眼泪掉下来。
“沈先生……”
“活下去。”沈砚之说。“像种子一样。活下去。”
他转身。跟着士兵走出教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讲台上。
那里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书页翻开着。正好是那一页——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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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被押上囚车。
车子驶过南京路。街道空旷。只有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靠在铁栏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想起了山海关的风雪。想起了武昌城的落日。想起了程振邦最后的眼神。
他想,这乱世,究竟还要多久?
囚车驶过苏州河。河水依旧漆黑。依旧恶臭。
但河面上,飘着一朵小小的白花。不知从哪里来的。
沈砚之看着那朵花。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
他闭上眼。
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守城的将军。也不再是那个避世的教书匠。
他是沈砚之。一个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人。
而黎明,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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