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淡漠,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像窗外的秋夜里忽然浮出云层的孤星。
“种种子的人。”沈砚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但那道刻在眉间的竖纹却因此舒展开来。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盏煤油灯,走到另一面墙边。那面墙上没有挂地图,只挂着一幅字,装裱得很简朴,字写得不算好看,但笔锋刚硬,力透纸背。写的是八个大字——“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落款处只有两个字:砚之。
那是三年前他离开山海关的前夜写的。那一夜清军的炮火已经打到了城门外不到三里地,他和程振邦两个人坐在城楼上的箭垛后面,一人抱着一壶烧酒,对着长城内外的烽火狼烟,喝了一整夜。天亮之后,他带着三千乡勇撤出了山海关,而程振邦骑着一匹黑马消失在晨雾里,留下一句话——“山海关的仗打完了,但我们的仗还没打完。总有一天,哥俩还要一起喝一回酒。”
如今三年过去了,程振邦潜伏在北京城的虎穴里,他在西南边陲种着革命的种子。山海关已远隔千里,长城也早已不在视野之内,但那八个字还挂在墙上,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
“收拾东西吧。”沈砚之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干脆利落,重新带上了属于军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一早通知营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另外,派人去昆明城里给唐继尧送一封信,就说沈砚之请他出兵讨袁,共举护国大旗。他给不给兵是他的事,但我们不能不做。”
叶知秋点了点头,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之又叫住了他。
“等等。”
叶知秋回过头,看见沈砚之站在那幅字下面,身形被煤油灯的光勾勒出一个瘦削而笔直的轮廓。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程振邦在电报里还多说了一句——蔡锷已经秘密离开了北京,正在往云南赶来。这件事情,先不要在会议上说。”
叶知秋的眼神猛地一缩。蔡锷。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蔡锷是云南都督,是西南军事实力的灵魂人物,更是袁世凯最忌惮的人之一。如果蔡锷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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