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久。”
武占魁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把头低了下去。
沈砚之不再看他,转身走进了县衙正堂。
堂内的寿宴狼藉还未收拾干净,红烛已经燃尽,地上到处是碎碗破盘和踩烂的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火药味混合的怪异味道。正堂的墙上挂着袁世凯身穿大元帅礼服的照片,相框上溅了几滴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沈砚之走到正堂中央,转过身来。赵铁柱、张慕陶、马三刀、老五,还有几十名骨干弟兄,都聚在了堂前,月光从大敞着的门扇里倾泻进来,照得每个人的脸都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弟兄们。”沈砚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天我们拿下了滦州城。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远不是结束。”
堂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十二年前,我在山海关跟着我爹起兵,打的是满清的江山。我们拿下了天下第一关,我以为革命成功了。可后来呢?袁世凯窃国,革命党人被杀的杀、散的散,我流亡日本三年,回来之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那时候我躺在滦河边的地窖里,听着头顶上北风刮过芦苇荡的声音,我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咱们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后来我想通了。路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以为革命是一锤子买卖。推翻满清就完了?不是。打跑袁世凯就完了?也不是。这条路远着呢,比山海关到嘉峪关还远,比我这一辈子还长。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走,这条路就断不了。”
沈砚之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旗帜,抖开。那是一面九角十八星旗,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上面还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这是他在山海关起义时打过的旗,十二年来无论流亡还是蛰伏,始终没有离过身。
“把北洋的旗子扯下来。”他沉声道。
马三刀应声上前,三下五除二把墙上袁世凯的相框摘下扔在地上,又爬上房顶把县衙旗杆上那面五色旗扯了下来。夜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地飘落,落在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面上。
沈砚之亲自走到旗杆下,把那面九角十八星旗系上绳索。他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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