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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排长手里的手枪缓缓放了下来。他身后那两挺轻机枪也停了火,整个兵营的抵抗在军械库失守之后迅速土崩瓦解。北洋兵们纷纷丢下武器举手投降,有的干脆翻墙跑了,消失在滦州城的大街小巷里。
赵铁柱拄着鬼头大刀站在军械库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月光照在他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胡茬往下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兵营的空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北洋兵的,也有他自家弟兄的。那些跟着他从滦河边上的地窖里摸出来的老兄弟,有几个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他来不及悲伤。远处,旧县衙方向的枪声已经停歇,一道红色的信号弹二次升空——那是张慕陶发出的信号,表示团部已被拿下,武占魁被俘。
赵铁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齿。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扯着嗓子对身后的弟兄们喊了一句话,声音大得仿佛要让整个滦州城都听见:
“弟兄们!武占魁被拿下了!滦州是咱们的了!”
欢呼声在兵营里炸开,像一阵惊雷滚过滦州城的夜空。
一个时辰之后,滦州城的枪声彻底平息了。
沈砚之带着主力部队从城西官道开进了城门。他没有骑马,跟士兵们一同步行,灰色的粗布军装上落满了夜露和尘土,腰间的指挥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当他走进旧县衙大门的时候,赵铁柱和张慕陶已经等在了那里。
县衙正堂的廊檐下,武占魁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光着的膀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嘴唇冻得发紫。他身旁跪着巡警局长苟德胜,以及被俘的十几名北洋军官。正堂门楣上那块“滦州正堂”的匾额,被马三刀用刺刀撬下来扔在了地上,旁边堆着缴获的北洋军旗帜和武器。
沈砚之在武占魁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将近十岁的北洋团长。
“武占魁,”沈砚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兵欺压百姓、鱼肉乡里,这笔账我不跟你算。但你是北洋政府的军官,袁世凯窃国称帝,你替他卖命,那就是跟全中国四万万同胞作对。我今天不杀你,你回去告诉你的段老师,告诉他——山海关的沈砚之还在,北方的革命党还没死绝,袁世凯的皇帝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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