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第一枪,就一定会有人跟进。直隶、山东、河南,到处都有憋着一口气的革命同志,他们缺的不是胆量,而是一个信号。”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慕陶和赵铁柱,眼神像淬过火的钢刀。
“我们,就是这个信号。”
三天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转瞬即逝。
民国五年二月十七日,农历正月十四,月亮已经开始残缺,但依然明亮,照得滦州城内外一片清辉。城南的城墙豁口处,枯草丛生,碎石遍地,平日里连野狗都懒得从这里经过。但今夜,这里却聚集了一支沉默的队伍。
赵铁柱带着两百名精挑细选的弟兄,清一色黑衣短打,腰间别着短刀和手枪,安静地蹲伏在城墙的阴影里,像一群蛰伏的猎豹。赵铁柱自己背着一把鬼头大刀,刀柄上的红绸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又侧耳听了听城墙上的动静——哨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规律而懒散。
“动手。”他低声下令。
两名身手最矫健的弟兄像狸猫一样窜出去,几个起落就摸到了豁口下方。其中一人踩着另一人的肩膀攀上豁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确认安全后,回头打了个手势。紧接着,两百人的队伍鱼贯而入,动作轻捷无声,像一股黑色的水流渗进了城墙的缝隙。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北旧县衙的后堂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武占魁为了给母亲过寿,摆下了二十桌酒席,宴请滦州城内的官绅商贾。大堂正中挂着一个斗大的金色“寿”字,红烛高烧,酒香四溢。武占魁穿着一身崭新的北洋军礼服,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正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满脸红光。
巡警局长苟德胜坐在靠前的位置上,身旁坐着他手下的几个警长,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划拳声、笑骂声震得屋瓦嗡嗡作响。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县衙后堂伺候酒菜的十几个仆役中,有两张陌生的面孔。他们是张慕陶安排进来的人,一个在灶房帮厨,一个负责端菜。端菜的那个年轻人每次进出后堂,目光都会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内的卫兵分布——正门口四名持枪卫兵,二门两名,后堂廊下两名,团部值班室还有六名正在待命。总计十四人,两挺马克沁机枪架在正门口的碉堡里,但碉堡里的射手此刻正捧着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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