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碉堡外面,一边扒饭一边听后堂传来的戏班子唱堂会。
端菜的年轻人把最后一盘红烧肘子放到桌上,退出后堂,穿过月洞门,来到前院一处僻静的角落。张慕陶正等在那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起眼的老账房。
“都摸清了。”年轻人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了卫兵部署和换岗时间。
张慕陶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针指向晚上八点三刻,距离约定动手的戌时三刻,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县衙后堂的寿宴还在热闹地进行着,武占魁喝到兴头上,已经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端着酒碗跟人拼酒。苟德胜更是喝得舌头都大了,搂着一个警长的肩膀,扯着破锣嗓子唱起了梆子戏。
他们谁也不知道,死神的脚步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城西通往天津的官道上,沈砚之亲率的主力已经埋伏就位。三百名弟兄趴在官道两侧的田埂和沟渠里,枪口对准了滦州城的方向。沈砚之本人伏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块怀表,秒针在月光下清晰地跳动着。
他的身旁,一名年轻的通讯兵紧紧握着信号枪,手心里全是汗。
风吹过官道,卷起一阵尘土。远处滦州城的轮廓在月色下清晰可见,城楼上的气死风灯像几点鬼火,忽明忽暗。
怀表的指针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
戌时二刻。
沈砚之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这是他打了十二年仗养成的习惯,越是临近动手的时刻,心里反而越是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准备。”他的声音低而清晰,像刀锋划过磨刀石。
三百支枪同时拉开了保险。
怀表的秒针跳过了最后一格。
戌时三刻。
沈砚之猛然合上表盖,从地上一跃而起。
“点火!”
信号枪砰然作响,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在滦州城上空炸开一朵猩红色的火花。
那一刻,滦州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颗信号弹——正在城南兵营外面潜伏的赵铁柱看到了,他一把抽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吼声如雷:“弟兄们,跟我冲!”
正在县衙外墙阴影里等候的张慕陶也看到了,他猛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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