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
护国军冲进城后,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各条街道。北洋兵死的死,降的降,有的直接扔掉军装,混入百姓中逃命。曹锳的亲兵队拼死护卫他往东门突围,刚冲到东门口,迎面撞上一彪人马。
为首之人浑身浴血,左手提枪,右手握刀,正是沈砚之。
“曹团长,别来无恙。”
曹锳认出了他——此人便是叙永一战中杀出威名的沈砚之,蔡锷麾下最能打的旅长。
“沈砚之!”曹锳咬牙切齿,“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敢打夔门?”
“护国讨贼,何惜此身。”沈砚之刀指曹锳,“缴枪不杀。你叔叔曹锟虽然助纣为虐,但你是你,他是他。放下枪,我保你性命。”
曹锳冷笑一声,猛地举起手枪。
沈砚之比他更快。枪响处,曹锳手腕中弹,手枪脱手飞出。他身边的亲兵还想抵抗,被护国军士兵一拥而上,尽数缴械。
至此,战斗结束。
从第一声枪响到夔州城易帜,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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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登上白盐山炮台时,马玉成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三十二枚克虏伯炮弹被悉数销毁——不是炸掉的,而是拆了引信,浇上火油烧掉的。这是沈砚之的命令:炮台留着,以后有用。
赤甲山炮台那边也传来捷报。副团长马玉成带二连偷袭成功,敌军两个连全部缴械,炮台完好无损。
沈砚之站在炮台最高处,俯瞰瞿塘峡。大雾已散,夕阳西下,江水如一条金练,蜿蜒东去。两岸峭壁千仞,猿声不住。他的目光越过夔门,望向更远的东方。
那是鄂西的方向,是出川的通道,是通往胜利的道路。
“旅长。”
鲁大彪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脸上却笑开了花:“战果清点出来了。毙敌一百二十三,俘敌一千四百余,缴枪两千余支,炮台六门,粮食五百石。咱们这边,牺牲二十七人,伤八十一人。”
沈砚之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喜色。
“蔡将军的主力到哪儿了?”
“刚收到消息,已经到奉节,明晚就能抵达夔州。”鲁大彪顿了顿,“旅长,袁大头都取消帝制了,这仗还得打多久?”
沈砚之没有回答。
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里暮色苍茫,云层低垂。他知道,袁世凯虽然取消了帝制,却还赖在总统位子上,北洋军阀的根基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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