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沈砚之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部下,跟了他整整十六年,从排长一路做到参谋长。当年他们一起翻越湘黔边境的时候,程振邦在悬崖边上滑了一跤,是沈砚之一只手拽住他的武装带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从那以后,程振邦就认准了一件事——沈砚之要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走,不问方向,不问理由。
现在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眼睛盯着审讯室那扇紧闭的铁门。冯纪之出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冯纪之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说了一句让程振邦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振邦,你跟了一个好长官。不是因为他能打仗,是因为他在里面——不但不认罪,还给我上了一堂军人的课。一堂我从军校毕业以来听过的最难、最硬、也是最该听的课。”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拍了拍程振邦的肩膀,“耐心等着。你长官这种骨头的人,历史欠他的,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