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自便,我出去透口气。”
他起身走出偏厅,穿过正殿,到庙门口站了一会儿。沈砚之从偏厅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的背影——李秉文站在石狮子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就掐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借着庙门口灯笼的光写了几个字。
只是透气,用不着动笔记本。
沈砚之的心往下沉了三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袖口那道暗褐色的血渍,忽然有了一个很不舒服的念头——这身死人衣服,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天意。
接风宴在午后三点才散场。刘存厚安排人把两位特派员送到叙永最好的客栈歇息,自己带着沈砚之走到关帝庙后面的竹林里。竹林不大,就半亩地,竹竿被冬天的冰雪压弯了不少,到现在还没直起来,整片林子像是被谁踩了一脚似的歪歪斜斜。
刘存厚从怀里掏出烟袋,装上烟丝点着,抽了两口才开口:“老沈,今天我在酒桌上不是有意堵你的嘴。”
“属下明白。”
“你明白个屁。”刘存厚忽然骂了一句,语气却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在骂自己,“三天前,妈的,三天前我在电报房里接到督军府的密电,上面就八个字:‘叙永有奸细,彻查严办。’老子问电报员奸细是谁,电报员说署理督军罗佩金的印鉴下面,附的名单里第一个就是你。”
竹叶沙沙响了一阵,是风。
沈砚之没有动。他站在刘存厚身后半步远,看着这位护国军旅长微微伛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刘存厚这三天来一直替他挡着刀子——接风宴上两个特派员带来的绝不是慰问那么简单,那三千杆步枪和充足的弹药就是一个天大的借口,理由充分到让刘存厚无法拒绝。如果今天晚上他们正式要求刘存厚交出“沈砚之”这个奸细,刘存厚交还是不交?
交,背上卖友求荣的骂名,更对不起自己护国反袁的初心。不交,就是抗命,李秉文身后是罗佩金,罗佩金背后是曹锟,曹锟背后就是北洋整个主力。
“三千杆枪换一颗脑袋。”沈砚之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督军这次倒是舍得出价。”
刘存厚转过身来,眼袋浮肿,胡茬青青地冒了一大片,和方才酒席上那个谈笑风生的川军旅长判若两人。“老子不是那种卖兄弟求功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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