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眼镜,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四川督军府军务处一等参议李秉文”。“督军听说刘旅座麾下有一支劲旅,屡建奇功,特命我等前来慰问。大军饷械一并点验,三月军饷已核发至叙永,另有步枪三千杆、子弹充足,拨给刘旅座补充川南守备之用。”
一出手就是三千杆枪。沈砚之在心里迅速做了个换算:三千杆汉阳造,足够装备一个满编团。就算刘存厚再大方,到他这个“新编入的客军营”手里最多也就三五百杆,还得是挑剩下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督军府突然对这个被护国军打得七零八落的叙永城重新重视了起来,背后的信号很明确:蔡锷在川南的攻势太猛,北洋军顶不住了,必须稳住地方部队。而稳住地方部队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给钱给枪,二是换人——如果有人不收钱不受枪的话。
“督军体恤前线将士,沈某深表感激。”沈砚之双手接过名片,规规矩矩收进上衣口袋,“但叙永眼下最大的问题是防务空虚,北面长江防线被护国军突破了至少三道,南面黔军蠢蠢欲动,我部兵力不足……”
“此事明日再议。”刘存厚恰到好处地打断他,“今天是给两位先生摆接风宴,军务不在桌上谈,不在桌上谈。”
沈砚之立刻闭嘴,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坐下。他知道刘存厚打断他是为了避嫌,但也知道这顿饭绝不是什么好宴——刚才门口卖抄手的老板说五个人带了两把枪,说明李郭二人此行不是来谈的,是来查的。
接风宴果然摆得很丰盛。红烧肘子、麻辣兔丁、豆瓣鱼、蒜苗炒腊肉,八菜一汤,在叙永这种刚打完仗的小城里简直是奢靡到了极点。刘存厚亲自给两位特派员斟酒,用的是他从成都带过来的绵竹大曲,据说窖藏了十年,开坛的时候整个偏厅飘满了酒香。
沈砚之吃得很慢,每样菜都尝了两口就不再动筷子。酒他只喝了半杯,剩下的都趁刘存厚劝酒的时候悄悄泼在了身后的窗台上。他注意到李秉文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他自己——那个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刮刀,在不动声色地刮每个人脸上的伪装。
酒过三巡,李秉文忽然放下筷子,用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笑着说了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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