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沈砚之平静地说,“清廷腐败,土司横行,这世道不翻过来,咱们的子子孙孙,还得继续受欺压。岩罕这次能被救出来,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要永远给土司当牛做马?”
岩诺沉默了。他端起茶碗,手在抖。茶碗里的茶水晃出来,洒在桌上。
良久,他问:“沈先生,你有多少人?多少枪?”
“人不多,枪也快有了。”沈砚之说,“但人心,比人重要,比枪重要。岩诺头人,你在这一带有威望,只要你站出来,十几个寨子都会跟着你。到时候,咱们有人,有枪,有民心,还怕他一个勐捧土司?”
岩诺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放下茶碗,站起来,在竹楼里踱步。走了几圈,他停下,转身看着沈砚之。
“沈先生,你要我怎么帮你?”
“第一,给我五个可靠的人,熟悉勐捧地形的。第二,准备些粮食、草药,我们会有人受伤。第三,三天后的晚上,让你寨子里的人,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就这些?”
“就这些。”沈砚之说,“剩下的,交给我。”
岩诺盯着沈砚之,看了很久,然后重重一拍桌子:“好!我信你一次!沈先生,只要你能救出岩罕,我岩龙寨两百三十七户人家,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岩龙寨出来,天色已晚。沈砚之走在回勐腊的山路上,抬头看看天。天上是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淡淡的,像一枚银币,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光洒下来,照着滇南的群山,照着层层叠叠的雨林,照着这片被遗忘的土地,和土地上挣扎求生的人民。
沈砚之想起父亲临刑前的话:“砚之,记住,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为天下人争一个公道。”
父亲,他在心里说,这一天,就快到了。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满地。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
月圆,人该团圆了。
沈砚之加快脚步,身影没入苍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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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