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肯换军装的营长。腿断了,在医院躺着,北洋的人闯进去,从病床上拖走的。”程振邦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那是愤怒的光,“我去陆军部要人,他们跟我打哈哈,说这是按程序办事,等查清楚了就放。查清楚?查个屁!人一进去,就没见出来的!”
“其他人呢?”
“散了,心寒了。”程振邦靠着墙滑坐下来,“一天之内,走了两百多人,都是跟着咱们从山海关出来的老兄弟。我给发了双倍饷银,让他们回家。有的回了,有的没回,说要去南方,找孙中山先生。”
沈砚之也坐下来,坐在程振邦对面。破庙里很安静,能听见风吹过荒草的声音,沙沙的,像叹息。
“你来北京,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这是一。”程振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封信,“这是二。孙中山先生从上海捎来的信,给你的。”
沈砚之接过信,就着月光看。信很短,是孙中山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砚之同志:京中情形,振邦当已面告。袁氏背约,革命危殆。然同志不可灰心,当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兄在京,务必谨慎,广结同志,尤其注意联络军中进步分子。北方革命,系于一线,万望珍重。文。”
“还有这个。”程振邦又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我来之前,一个朋友交给我的,说是北京这边同志的联络方式。但你小心用,北洋盯得紧,这个联络点未必安全。”
沈砚之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宣武门外,棉花胡同二十七号,找周先生。暗号是:“今年的枣儿甜不甜?”回答:“甜,但比不上山海关的枣。”
他把纸条和信一起收好,塞进怀里,和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一起。胸口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程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程振邦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回南京,继续当我的旅长。北洋不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吗?我偏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能保一个兄弟是一个,能多扛一天是一天。”
他看着沈砚之,突然伸手抓住沈砚之的胳膊,抓得很紧:“砚之,你在北京,比我难。南京好歹还有咱们的老底子,北京是袁世凯的老巢,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千万小心。”
“我知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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