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房,”程振邦指了指六国饭店的方向,“我租了一年,用的是假名,饭店的人不认识我。你有事,可以把东西放那儿,或者在那儿见人。钥匙你收好,别丢了。”
“嗯。”
两人都不说话了。月光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我得走了。”程振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天一亮就走,坐最早那班火车回南京。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沈砚之也站起来,看着程振邦。这个曾经在山海关城头和他并肩作战的汉子,现在满脸灰尘,眼睛里有血丝,背也有些驼了。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眼神。
“程兄,保重。”
“你也是。”程振邦用力抱了沈砚之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破庙,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沈砚之站在原地,听着程振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被夜色吞没。他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鸡叫,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在北京的第一场战斗,也要开始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封、信件、纸条,又摸了摸那把黄铜钥匙。然后转身,朝石板胡同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