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这座城门,是生死的界,是去留的关。
“振邦兄。”沈砚之忽然说,“你说,百年之后,会有人记得今晚吗?记得咱们在这儿,守着这座关,等着天亮的这一刻?”
程振邦愣了愣,摇头:“不知道。也许记得,也许忘了。”
“忘了也好。”沈砚之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苍凉,“要是后人能过上好日子,忘了咱们,也值了。”
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两声,三声。此起彼伏,从关城的各个角落响起,撕破了黎明的黑暗。
天,快亮了。
沈砚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凛冽,带着雪后的清新,也带着硝烟未散的血腥。他握紧了腰间的刀——那是父亲留下的刀,刀鞘上刻着两个字:守正。
守正。守住正道,守住民心,守住这片土地该有的样子。
“传令。”他转身,对程振邦说,“辰时点卯,全军校场集合。我有话说。”
“是。”程振邦肃然抱拳。
晨光从东方的山峦后透出来,一点一点染亮天际。积雪的关城渐渐显露出轮廓,巍峨,沉默,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关外。清军大营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中军大帐还亮着,在晨曦中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他转身,走下城墙。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注定要被血与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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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