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疾驰。沈砚之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梳理——周树人被捕,刘成勋试探,段祺瑞召见,程振邦去而复返……这些事看似孤立,但串联起来,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袁世凯要动手了。不是对南方,而是对内部。他要清洗军队中“不可靠”的因素,为下一步动作扫清障碍。而自己,恐怕已经在清洗名单上。
马车在沈宅门前停下。沈砚之推门下车,老何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发白:“老爷,程将军在后院,受了伤。”
沈砚之心里一沉,快步穿过院子。书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程振邦坐在太师椅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已经洇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怎么回事?”沈砚之反手关上门。
“昨晚出城时,在通州码头被盯上了。”程振邦咬着牙,额上渗着冷汗,“对方有五个人,都是好手,用的是短刀,不是军警的路子。我干掉三个,伤了两个,自己也挨了一刀。好不容易甩掉尾巴,绕道廊坊,今天早上才混进城。”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黑衣服,黑布蒙面,出手狠辣,像是江湖上的杀手。”程振邦喘了口气,“但其中一个,我划破了他的袖子,看见手臂上有刺青——是条青龙,龙头上有个‘袁’字。”
沈砚之瞳孔一缩。
青龙刺青,是袁世凯早年在小站练兵时,亲兵卫队的标志。后来袁世凯发迹,这支卫队解散,但其中一些人成了他的私人死士,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这些人身上,都有青龙刺青,龙头上的字,代表他们效忠的对象。
“是袁克定。”沈砚之缓缓道,“只有他,能动用这些死士。”
“他盯上我了?”程振邦脸色更难看了。
“是盯上我了。”沈砚之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但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无风自动——那是程子安发出的信号,表示外面有情况。
“你不能留在这儿了。”沈砚之转过身,语速加快,“袁克定既然派人跟踪你,就说明他已经怀疑你我的关系。昨晚的刺杀不成,他还会再来。而且,今天刘成勋在陆军部试探我,问我认不认识周树人——那是个陷阱,他在逼我露出马脚。”
“那怎么办?”程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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